琴未老，情未了
——聆听蔡琴
徐文胜
哦，一个声音原来可以这样天籁般传奇——“此曲只应天上有，人间哪得几回闻”的武断轰然倒塌。
天籁是大自然的杰作，是人间的憧憬，是追随艺术的芸芸众生未遂的心结。
天下事了犹未了不了便了何妨以不了了之。蔡琴的不了情，了了吗？或者说，为什么不了？为什么了不了？
跨越时空不是梦。
时间：上世纪三十年代——八十年代。
地域：沪、港、台、蔡。第四个蔡，蔡琴的蔡，不是卖菜的菜。演唱会的曲序由此分为：上海一段情、香港一段情、台北一段情、蔡琴一段情。情弥天地，段段惊魂。辅以时代的艺术符号、代表人物的音视频，精细编排，冲击着观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。
女人原来可以这样神奇。不只是和天籁有关。和泛情有关，和钟情有关，和迷情有关，和离情有关，和……有关。
不了情，不老情。
纵观娱乐界，歌者少能说，言者少能舞。蔡琴是少有的能言善谈、亦歌亦舞者。在两个半小时的独角戏中，能始终牵动人头攒动的观众，谈何容易？歌与歌的衔接，段与段的转折，竟成为演唱会上的华彩部分，毫不逊色于天籁般的歌声。一个真实而富有思想的蔡琴，活灵活现地站在了你的面前。真切，自然，妩媚，人情味，甚至私密而小性子。譬如，在她不吝美誉地夸奖了以演唱《三月里的小雨》而蜚声歌坛的刘文正功成隐退、十分大气的时候，突然一转口，斩钉截铁：“蔡琴不学他！”全场爆笑。然而，她有些幽咽地正名：“以蔡琴的性格，应该是退了就退了，不会不断地在媒体上告诉大家我要退了，而不断地复出。”全场又一次哗然。
观众、听众舍不得蔡琴，蔡琴也舍不下“琴迷”们。
据了解，蔡琴是为“BBC”主持广播节目《日正当中》是台湾第一位以歌手身份主持电台节目的主持人，而其主持的方式与风格，打破旧格局蔚成新风气，成为当时广播节目之先河。演唱会现场亦庄亦谐、磁性低沉的声音，包袱迭出，调节了气氛，拉近了距离，一个巨星的人性化一面，表现的淋漓尽致。自我褒赞和自我调侃相结合，彰显了一个魅力女人的自信与自得。观众群喊出了“蔡琴，我爱你——”和“蔡琴，喝口水——”竟然是那样的和谐，就像蔡琴怀旧般的呓语：上世纪台湾的一些歌手，功力非凡，在资讯尚不发达的年代，把外文歌曲引进，配上了美轮美奂的中文歌词，天衣无缝啊。
蔡琴是善于本地化讨人欢欣的，她用太原话颇具雄性地愣愣甩出一句“不了情”，让大家心生莞尔。蔡琴版的《走西口》把大家带到了另一个西口境界——一个旗袍、卷发的新婚少妇，在一个城堡的边上，送走心上人，优雅地挥挥手，作别西天的云彩。在我的脑海中，大辫子、花布衫、火辣辣的妹子，屡屡与旗袍少妇，交织辉映，不知今夕是何夕。
亦真亦幻的世界，瞬间的推拉到位，起承转合，美妙无比。
追溯蔡琴的不了情产生之原由，似乎可以从蔡琴的演艺生涯梳理一二。我注意到了三个细节。
第一个是她的童年时代的照片展示。天真、童稚的写真照，丝毫看不出巨星的风范和苗头。一个真实的童年蔡琴，凝聚了对父母的感恩之心。
第二个是她对于经典歌曲的演唱成名者的介绍，充满了崇敬，丝毫没有掠人之美的嫌疑。
邓丽君仙逝后的头两年，纪念演唱会都是蔡琴主持。但是在她看来，专场会似乎沉重了些，而拿出邓的经典作品数曲，作为多场演唱会的内容，不失为最好的纪念。在太原现场，蔡琴演唱了《甜蜜蜜》和《我一见你就笑》。值得一提的是，《我一见你就笑》成为蔡琴介绍她的演奏团队的一种方法，热情奔放的歌声，化解了对邓的思念忧伤，现实世界的默契，点燃了观众对于大爱大道大德的思绪和梦想。听得出，看得出，蔡琴对她的团队的钟爱，是真诚的而非浮滑的，是由衷的而非表面的，是激情的而非平淡的。
第三个，是我在网络视频上的一个发现，就是对于她的前夫——导演杨德昌因为外遇离她而去，后来杨不幸去世，蔡琴写的那封感人肺腑、催人泪下的公开信《让他活在我的歌里》——
我深深地感谢上帝，让我与他轰轰烈烈地爱过；我安静地、肯定地用手拭摸着夹在圣经中的小十字架，闭上眼，再感受一次这曾经的爱情，一次比一次平静、勇敢。
作为一个曾经的伴侣，我们一起年轻过、奋斗过。
作为一个女人，他给我的寂寞多过甜蜜。
作为一个观众，我们痛失一个锐利的记录者。
时间会给他所有的作品一个公道，他的付出不会寂寞！
至于我们所有过往的点滴，我自己品尝，就当作我活着时永远的秘密，随着他的逝去与世长辞。
……
亲情、友情、爱情面前表现出的雍容气度，可见一斑。蔡琴歌声的品格，何尝不是与她的人格一脉相承？！
《恰似你的温柔》——蔡琴的成名曲。《蔡琴一段情》章节中最华美的压轴戏。蔡琴在向四面的观众献唱，但看上去更像谢幕。因为是最后的一曲，回环反复，欲说还休，藕断丝连，难走难舍。“某年某月的某一天”一出口，已经乱了时空，乱了方寸，乱了阵脚，乱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。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徐徐落下，蔡琴挥手做别的瞬间，我竟有些巨星陨落的失落与惆怅。也许，这是今生最后的回眸——一个神奇的女人，创造了天鹅绒般的声音的女人，华人乐坛的巴巴拉·史翠珊，带着对太原观众的无限眷恋，带着对人间的不了情，暂——别——了。
蔡琴——还会回来吗？
曲终人散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
琴未老，情未了……
（作者单位：太原市迎泽大街318号山西广播电视总台农村广播 邮编：030001）
